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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人“革命”:枉抛心力作英雄

作者: 慕波 发布时间: 2019年12月19日 07:49:09

36岁的瞿秋白牺牲了,身后近30年的时间里波澜不惊,随后却哗声一片,一地鸡毛。在瞿秋白的作品中,“叛徒”这个词汇会被惯常使用,瞿秋白也未曾料到身后会与“叛徒”为伍。不过,瞿秋白的笔下“叛徒”不是无耻的背叛者,而是可爱的叛逆者。在《〈鲁迅杂感选集〉序言》中,瞿秋白称鲁迅为“青年叛徒的领袖”,称萧伯纳为“资产阶级的叛徒”。

文人“革命”:枉抛心力作英雄

瞿秋白

纸上风波

“我竟成‘多余的人’呵!噫!忏悔,悲叹,伤感,自己也曾以为不是寻常人,回头看一看,又有什么特异,可笑可笑……宁可我溅血以偿社会,毋使社会杀吾感觉……我要‘心’!我要感觉!我要哭,要恸哭……”

这是1921年12月19日瞿秋白在《赤都心史》中自嘲是“中国之‘多余的人’”。“多余人”是19世纪俄国文学中所描绘的贵族知识分子的一种典型。他们多数出身于没落的名门望族,有文化教养,不为官职钱财所利诱;也能看出现实生活中的某些弊病和缺陷。他们虽有变革现实的抱负,但缺少实践。他们生活空虚,性格软弱,没有向贵族社会抗争的勇气,只是用忧郁、彷徨的态度对待生活,在社会上无所作为。

瞿秋白喜欢俄罗斯作家屠格涅夫,对屠格涅夫笔下的“多余人”罗亭极其喜爱,曾评说:“鲁定办一桩事,抛一桩事,总不能专心致志,结果只能选一件最容易的——为革命而死。”鲁定即罗亭。瞿秋白之所以对《罗亭》这部作品情有独钟,是因为他在罗亭这个“多余人”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有着浪漫情怀的瞿秋白在与现实发生关联的时候,总是自我执拗于违和感,不免自觉是“多余的人”。“多余的人”并不可怕,瞿秋白害怕的是“多余的话”。他说,“宁可我溅血以偿社会,毋使社会杀吾感觉”。瞿秋白一语成谶,虽溅血以偿,却在身后受社会之杀。

都是那篇让人翻烂了的《多余的话》惹出的纷争。“话既然是多余的,又何必说呢?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期,余剩的日子不但不能按照年份来算,甚至不能按星期来算了……我愿意趁这余剩的生命还没有结束的时候,写一点最后的最坦白的话。”1935年,瞿秋白在福建长汀狱中写下遗作《多余的话》,全文1.6万余字,总标题后引《诗经•黍离》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”作为题记,包括:何必说?――代序、历史的误会、脆弱的二元人物、我和马克思主义、盲动主义和立三路线、“文人”、告别。他用自我反省的笔触和自我剥离的挣扎,用几近残酷的坦白直指自己的灵魂深处。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掩饰和遮挡,透明而坦荡。

36岁的瞿秋白牺牲了,身后近30年的时间里波澜不惊,随后却哗声一片。

文人“革命”:枉抛心力作英雄

毛泽东的题词,为何35年后才“面世”

1950年12月31日,毛泽东应杨之华请求为《瞿秋白文集》题词:

瞿秋白同志死去十五年了。在他生前,许多人不了解他,或者反对他,但他为人民工作的勇气并没有挫下来。他在革命困难的年月里坚持了英雄的立场,宁愿向刽子手的屠刀走去,不愿屈服。他的这种为人民工作的精神,这种临难不屈的意志和他在文字中保存下来的思想,将永远活着,不会死去,瞿秋白同志是肯用脑子想问题的,他是有思想的。他的遗集的出版,将有益于青年们,有益于人民的事业,特别是在文化事业方面。

毛泽东

一九五○年十二月三十一日

但是在此后人民出版社出版(1953年10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)的《瞿秋白文集》(第一册)上,却没有刊出毛泽东的上述题词。1953年10月到1954年2月,人民文学出版社又先后出版发行了《瞿秋白文集》第二册、第三册和第四册,毛泽东题词仍未公开发表。

为什么不把毛泽东称赞瞿秋白“宁愿向刽子手的屠刀走去,不愿屈服”的题词刊印在《瞿秋白文集》上,而是藏匿起来秘不示人?毛泽东题词首先与杨之华有关。目前还保存着1950年12月31日毛泽东写给杨之华的一封信和信封影印件,该信封上写着“中华全国总工会杨之华同志”,落款为“毛寄”。信的内容为:

之华同志:

来信收到,瞿秋白同志文集出版,甚好。写了几句话,不知可用否?

此复,顺祝健康!

毛泽东

十二月卅一日

1980年代初从中央档案馆中重新发现毛泽东为《瞿秋白文集》题词手稿的当事人之一温济泽曾推测说:“我们只能猜想,三十年前已经发现瞿秋白在狱中写的《多余的话》,这是秋白的原文,还是有什么地方被敌人篡改过呢?由于一时难分辨清楚,所以毛泽东的题词没有发表。”

多个版本的分析文章都指向瞿秋白诗文的一次风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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